第(1/3)页 环宇出版集团,三十八楼。 总裁办公室三百六十度环形落地窗外,京城二环的早高峰车流汇成缓慢的金属河。 赵之章坐在一整面紫光檀大书柜前的太师椅上, 右手捏着一只汝窑天青色盖碗,左手翻着一份内部舆情周报。 窗台上那盆养了七年的文竹长势极好,枝叶舒展, 盆底压着一块刻了“守拙”二字的青石镇纸。 茶是武夷山正岩肉桂,三泡水温刚好,岩骨花香填满了整间办公室。 赵之章抿了一口,将周报翻到第四页。 《竹林中》的舆情曲线被标成三种颜色。 红色是“影射文坛”的话题热度,绿色是“年龄质疑”的衰减曲线,蓝色是单泽言那篇长文的传播路径。 三条线在今天早晨八点交汇在热搜榜首的位置上,形成一个漂亮的扇形扩散区。 赵之章的目光在扇形顶端停了两秒。 他放下周报,端起盖碗,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碎末,动作不紧不慢。 读者看完那篇文章,情绪已经被前面的赞美拉到了最高点, 后面那几顶帽子戴上去的时候,连反抗的力气都省了。 至于那些跟风发联名声明的落选作者,不过是免费的柴火。 烧完就烧完了,谁也不会记得他们的名字。 赵之章将盖碗搁回紫砂茶盘,碗底与茶盘的釉面相碰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 薛弘川的名字出现在周报备注栏的最后一行。 赵之章的拇指在那行字上搓了搓,把周报翻回封面,压在茶盘下面。 他重新端起茶。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敲响了。 三下,急促,间隔不均匀。 赵之章的眉毛动了一下。 他的秘书敲门向来是两短一长,节奏规整。 今天这三下敲得毛毛躁躁,像是手指还没站稳就砸上去了。 “进。” 门被推开。 秘书小周站在门框里,领带歪了半寸,鬓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。 “赵总。” 小周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。 “楼下前台刚打电话上来,说有位姓许的老人要见您。” 赵之章手里的盖碗没放下,目光也没从窗外收回来。 “姓许的老人?” 他的语气随意。 京城姓许的文化圈老人不少,许建章、许鹤鸣、许安世, 搞书画的、搞古玩的、搞影视的,排起来能绕二环半圈。 小周咽了一口唾沫。 “是许正青,许老。” 赵之章捏着盖碗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整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,茶汤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 但小周跟了赵之章四年,从没见过这位掌舵人握茶碗的手指有过任何多余的力道变化。 赵之章缓缓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 “他之前说过要来?” 小周身子往后缩了半寸。 “没有。前台说许老下了车直接进的大堂,没打招呼,也没提前联系任何人。 随行的只有一个司机,车停在旋转门外面,人已经进电梯了。” 赵之章放下盖碗。 瓷器与茶盘接触的声音这次比刚才重了一分。 许正青。 京派文坛的定海神针,文坛活化石, 当代文学领域里能让所有山头同时低头的三个人之一。 这位老人上一次离开许家大宅主动登门拜访,还是三年前去医院看望病危的老友。 那之后,京城文化圈里流传着一句话:许老轻易不出门,出门必有事。 赵之章站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