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大儒闭关纸价翻-《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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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榭中央的紫檀木案台前,清水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
    外头的日头从正中偏向西侧,石柱的影子在发烫的青石板上拉的很长。

    什刹海的水域,听不见一丝风声,连岸边柳树上的知了都不叫了。

    水榭内外,五百名国子监监生和落榜士子,依然维持着双膝着地的姿势。

    所有人只能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来回游荡。

    “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……问渠那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……”

    孔宗运就站在案台前,拐杖早就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。

    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宣纸上的十个字,嘴里机械的重复着。

    声音从洪亮,逐渐变成了干涩的嘶哑。他眼底熬出了红血丝,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。

    这十个字里藏着的东西太庞大,太恐怖。

    大乾百年沿袭的六朝遗风,讲究的是辞藻的华丽与规整。

    但这十字,却跳脱了所有的文字壳子,直接扯开了宇宙与万物演化的底层逻辑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大乾文坛从未触及过的高绝。

    孔宗运身子一晃,扑向案台,右手因为颤抖,袖袍扫倒了旁边的铜水盂。

    他没去管淌出来的水,一把抓起案头的狼毫笔,笔尖在残墨里狠狠一按,拖过一张澄心堂纸。

    他必须用大乾的传统经义,把这源头活水里的天道解构出来。

    “天地之气,聚散不常……”孔宗运咬着牙,手腕抖的厉害。

    笔锋在纸上落下。

    两秒。

    只写了八个字,孔宗运的手腕就硬生生僵在了半空,再也落不下去。

    这八个字落在纸面上,干瘪、苍白,根本解释不了许清欢那十个字里的浩瀚。

    用大乾这套陈腐的经义去解这首诗,就是对道的亵渎。

    吧嗒,狼毫笔从指缝间滑落,在紫檀木上滚落半圈。

    孔宗运双手抠住那张写了八个字的宣纸边缘。

    呲啦——

    突兀的裂帛声在水榭里响起,孔宗运双手往外一扯,硬生生将宣纸撕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四瓣、八瓣,他把大乾传统的皮囊撕的粉碎,任由纸屑从指缝里漏出来,散落在发烫的脚下。

    一旁的顾宗明双手捂在胸前装着陋室铭的铁盒上,看着孔宗运脚下的碎纸,胡须抖了抖,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懂孔宗运的心。

    孔宗运转过身,他推开上前想搀扶的书童,拖着沉重的步子,绕过案台。

    他停在许清欢正前方两尺处。

    老人双手在胸前合拢,袖口垂落,他将双手平稳的举过头顶,随后,脊背向下压去。

    没有名儒的架子,也没有国子监大祭酒的傲气,更没有孔家后人的压迫,他恭顺的弯下腰,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

    一个守规矩的长揖。

    “老朽,谢郡主赐诗。”

    孔宗运的头颅深埋在双臂之间,在这个天下读书人瞩目的论道场上,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拆解诗句,也没有卖弄任何文理。

    他将所有的震撼与不解,全部封存在了这个长揖里。

    许清欢站在原地,日头照在她长衫上,投下一道暗影。

    这一拜,她受的心安理得。

    她微微颔首,没有去拽什么玄之又玄的学术词汇。

    真正的刀子,捅进去就够了,不需要再拔出来解释为什么会流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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