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紫檀木案台前,浓墨未干。 顾宗明没有叫旁边的青衣书童帮忙,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疤痕的手,小心的捏住宣纸的四个角,没敢折叠的太死,生怕损了字迹。 折了三折。 他手抖的从贴身的里衣深处,摸出一个用来装银针的扁平铁盒,倒空里面的物件,将折好的宣纸平平整整的按进去,盖紧盒盖。 双手把那铁盒捂在胸口。 “今日起,此文,此盒,”顾宗明惊呼,“长在我顾宗明骨血里,人在,盒在。” 水榭内外,一片呆滞。 五百名监生和落榜士子,黑压压跪伏在发烫的地上。 汗水顺着这些人的下颌砸在石面上,呲啦一声,瞬间蒸发。 没人敢动。 国子监祭酒和江南文坛泰斗没发话,这五百双膝盖就得跪着。 赵宣跪在最前面,后背的布料早被冷汗和热汗交替浸透。 之前他摇着泥金折扇,指着许清欢的鼻子骂她“商贾恶女”,骂许家“只有抄家的力气”。 此刻,这几句话狠狠的刺痛着他,让他无地自容。 孔宗运没去管地上瘫软如泥的学生。 笃。 紫竹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顿了一下。这位大祭酒转过身,面向水榭之外。 那片什刹海的水域。 烈日当头。 孔宗运拄着拐杖,目光掠过水榭外的潋滟波光,最后落回许清欢身上。 老人的眼神褪去了先前的凌厉,换上了一副温和长者的模样,连嘴角的笑意都透着几分慈祥。 “许郡主大才,连顾老都对你这般推崇。”孔宗运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水榭,“只是这《陋室铭》孤寒高绝,写尽了文人风骨,却也太苦了些。” 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外头波光粼粼的湖面。 “今日这什刹海阳光正好,天下士子齐聚于此。老朽厚颜,想向许郡主再讨一首诗。” 孔宗运顿了顿,笑吟吟地看着她,“不写这孤寒清苦,只写写眼前的湖光水色。全当是郡主赐给在场所有后辈的一份勉励,不知郡主意下如何?” 水榭内外的书生们屏住了呼吸。 大祭酒亲自开口讨诗!这是何等殊荣? 在场的人只当是孔宗运惜才,有意给这小辈一个名扬天下的台阶。 但许清欢听完,心里却明镜似的。 什么勉励后辈?这老狐狸,是在要投名状呢。 国子监的门槛哪有那么好跨?光有一身不屈的硬骨头,当不了孔家的护身符。 你想让人家做盾,就得拿出一套能治学、能立言的东西,得展示出海纳百川的格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