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接下来几日,周秉文的课照常上。 但他的习惯变了。 以前他在讲堂上走动,视线范围只覆盖前三排。 后排那几个书童的位置,他从来不看。 书童是书童,学生是学生。 鹿鸣书院办了十几年,这规矩从没变过。 可这几天,他讲课的时候,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往最后一排扫。 每次扫过去,看见的都是同一幅画面。 赵家书童眼神放空,刘家书童脑袋点地。 唯独中间那个穿粗布衫的,坐得端端正正,手里的笔跟着他的语速在册子上飞快地划。 不是随便画两笔应付差事。 是真的在记。 周秉文留了个心眼。 有一堂课,他故意把语速加快了一截,连讲了三段《孟子》原文,中间不停顿。 前排的正式学生都有些跟不上,好几个人皱着眉头放下了笔。 他瞟了一眼最后排。 顾辞的笔没停。 周秉文加快,他也快。 周秉文放慢,他也慢。 节奏咬得死死的,像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学生。 这是第一件怪事。 第二件怪事,是藏书阁的管事陈伯告诉他的。 这日散学后,周秉文去后院藏书阁取一卷旧抄本。 陈伯是个五十多岁的驼背老头,在书院管了二十年的书,平日里话不多,但对每一本书的去向门儿清。 周秉文翻了翻借阅册子,随口问了一句。 “近来可有学生来借书?” 陈伯弯着腰整理书架,头也不回。 “学生倒是没几个来的。” “倒是有个小书童,天天来。” 周秉文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。 “哪家的书童?” “薛家的那个,叫顾辞。” “他都借些什么?” 陈伯从架子上抽出借阅簿,翻到最近的几页,递了过去。 周秉文接过来,一行一行看下去。 九月初三,借《论语集注》上册,初四还。 九月初四,借《孟子集注》上册,初五还。 九月初五,借《左传》卷一至卷三,初七还。 九月初七,借《诗经正义》,初八还。 九月初八,借《礼记·大学篇》注疏,初九还。 周秉文翻了一页。 后面还有。 《尚书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周易》……经部的书借了一大圈,子部的也没放过,连《韩非子》和《墨子》都借过。 最近一次借的是一本《大奉刑律疏议》。 周秉文把借阅簿合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“陈伯,两个月,他借了多少本?” 陈伯想了想。 “四十七本。” 周秉文的指尖在簿子封面上敲了两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