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谢菜花此刻还在对陈浪父子俩念叨着,别出去瞎逛招人笑话之类的话,陈浪没接茬,而是转身进了里屋,开始翻找家里能用的家伙事儿。 很快就找到了一张旧渔网, “破了两个洞,回头补补还能凑合。” 还有两个竹篓,大的那个箍松了,需要拿绳子重新捆紧。 赶海时穿的胶鞋,他爹陈长根的,大了一号,穿上晃荡,但总比光脚强。 手电筒没有。蜡烛倒是还剩半截,不过夜里赶海靠月光就够了,海边的月头不大不小,刚好能照路。 陈浪把东西归拢到一块儿,心里头已经把今晚的路线、时间、潮汐窗口全部盘算了一遍。 就在这个时, “砰砰砰!!!” 院门被人从外头砸得震天响。 “陈长根!陈长根!你给我出来!” 这嗓子,陈浪一辈子都不会忘。 大伯母,王桂花。 紧跟着就是一片嘈杂的人声,不止她一个人来的,身后呼呼啦啦带了七八个街坊邻居。 “陈家的!欠了供销社的钱打算赖到什么时候?今天不给个说法,谁的面子都不好使!” 陈浪端着竹篓子,扭头朝院门口看去。 门板缝里,他看见王桂花叉着腰站在最前面,后头跟着一群看热闹的,有的抱着胳膊,有的嗑着瓜子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瞅。 他爹陈长根已经站起来了,手里的烟杆子都拿不稳,两只手微微发颤。他娘谢菜花站在灶房门口,脸上又怕又窘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 前世,每次遇到这种事情,陈浪都胆怯的缩在屋里不敢出去。 他怕人多,怕被骂,怕抬不起头。 那股子骨子里的怯,焊死在脊梁骨上,压了他一辈子。 可现在不一样了。 他活过一辈子了。 该怕的、该疼的、该后悔的,全都经历过了。一个死过一回的人,还怕这门外的泼妇? 外头王桂花还在扯着嗓子叫唤: “我告诉你们,要是再拿不出钱来,苏家那门亲事趁早断了!人家苏晚晴那么好的闺女,跟了你们陈家喝西北风啊?我明天就替你们上苏家去把这婚给退了!” 陈浪身体一颤。 苏晚晴! 这三个字砸在他心窝子上,比什么都管用。 他把竹篓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起身推开了屋门,日头正盛,明晃晃的光打在院子里,照着门口那帮看笑话的脸。 陈浪跨过门槛,一步一步朝院门口走过去。 王桂花正骂得起劲,冷不丁看见陈浪出来了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一撇: “呦,窝囊废出来了?今天太阳打西边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陈浪站定在她面前,个头比她高了整整一个脑袋。 他没吱声,就那么看着她。 王桂花嘴巴张着,后半截话愣是没接上。 二十年了,这个侄子头一回拿这种眼神看她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