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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虚无之主被放逐的瞬间，整个诸天万界都为之震动。

    那种震动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地动山摇，而是某种更深层次、触及世界本源的哀鸣。持续了万年的枷锁骤然断裂，被禁锢、被掠夺、被扭曲的天地法则，在这一刻终于重获自由，却也因骤然放松而陷入了某种失控的悲恸。

    林风立于破碎的星穹之下，身上那属于吞天大帝的威压尚未完全敛去，帝威煌煌，映照着脚下无尽的血与火。他缓缓抬起手，掌中那枚从虚无之主本源核心剥离出的、代表“归墟终结”的法则符文，正在逐渐黯淡、崩解，化为最纯粹的道则光点，回归天地。

    无声的悲风，自虚无深处卷起，吹过七大禁区崩塌后留下的、如同世界疮疤般的巨大虚空裂痕，吹过联军破碎的战旗与染血的甲胄，吹过星海中无数漂浮的残骸与尘埃。风声中，仿佛夹杂着亿万生灵跨越时空的、终于得以安息的叹息，也夹杂着此战中逝去的英魂最后的不舍与眷恋。

    一滴雨，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林风的脸颊上，冰凉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并非乌云汇聚，而是整个天穹都在渗出清亮温润的雨丝。这雨水蕴含着磅礴却温和的生命精气，落在焦土上，枯草萌发嫩芽；落在伤者身上，伤口开始止血愈合；落在那些残破的、尚存一丝灵性的法宝兵器上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“苍天……泣血？” 身后传来龙傲天沙哑而难以置信的声音。他半身龙鳞碎裂，金甲残破，拄着断裂的龙枪，望着这漫天甘霖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 雪灵儿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，她面色苍白如纸，气息虚弱，妖族女帝的冠冕已然黯淡，但眼神却清澈而悲悯，“这是天地在抚慰众生，在为所有逝者送行，也在……为这迟来了万年的解脱而哀悼。”

    甘霖越下越大，渐渐洗刷着战场上的血腥与戾气。无数幸存的联军战士，无论是人族、妖族、古族还是其他诸天种族的勇士，都怔怔地站在原地，仰起头，任由雨水混合着脸上的血与泪流下。没有人欢呼，没有胜利的呐喊，只有一片死寂的、带着巨大伤痛的宁静。

    许多战士跪倒在地，向着战友倒下的方向，嚎啕痛哭。那些并肩作战的身影，已然永远留在了这片星空之下。

    林风闭上眼，神念如同无形的涟漪，瞬间覆盖了这片核心战场，并向着更遥远的、曾被战火波及的诸天万界蔓延而去。他“看到”了破碎的山河，哭泣的星辰，无数失去亲人的生灵，以及那些正在雨水中缓缓消散的、不屈的残魂。

    一种沉甸甸的、超越了个人喜怒的责任感，压在了他的帝心之上。胜利的代价，太过惨烈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 石浩巨大的身躯步履蹒跚地走来，他肉身成帝，伤势恢复最快，但此刻脸上没有丝毫喜色，只有深切的哀伤，“各部初步清点……战损超过六成。天狼军、青鸾卫、玄甲重骑……整建制陨落者，三百七十一支。准帝境陨落九位，帝兵残毁五件……”

    每一个数字，都重若千钧。

    林风沉默着，目光投向了更远处。在那里，苏月和姬明月正在联手，以生命源液配合巫族秘法与皇道气运，全力稳固着几位濒临消散的准帝神魂。她们的脸上，同样满是疲惫与哀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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