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黑油?” 跛脚可汗用拐杖的末端,轻轻沾了一下从石缝里渗出的、薄薄一层透明液体。 他将拐杖凑到鼻尖,一股子冲鼻的怪味,比寻常的黑油浓烈了十倍不止,熏的他老眼一眯。 “味道不对。”老狐狸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,他看向主座上那尊肉山般的猾褢之王。 沙哈鲁也走了过来,他用手指捻起一点,那油滑腻冰凉,刚一上手,就感觉指尖的皮肉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。 “比寻常的黑油更稀,也更呛人。”沙哈鲁皱着眉,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:“汉人想用这个灌满我们的地宫?做梦!” “哈哈哈哈!”一个独眼的猾褢头领,发出雷鸣般的嘲笑。 他蒲扇般的大手,重重拍在墙壁那副巨大的地底结构图上。 “我们祖先挖了上千年!这里的洞,比天上的星星还多!别说他那点油,就是把一条大河灌进来,顺着泄洪渠,不出半个时辰就给它流的一干二净!” 猾褢之王只是闷哼一声,算是认可了头领的话。 在他看来,地表那些孱弱的汉人,不过是在做最后的无能狂怒,他甚至懒的抬头去看那些不断从通风口渗下的、仿佛永远也流不完的油。 “传令下去。”跛脚可汗重新握紧拐杖,沉声道:“封死底层所有的主通道,让那些油自己流去无底洞。我们的人,全部撤到第三层以上,养精蓄锐!” “等他们的油流干了,就是我们出去收割人头的时候!”沙哈鲁补充道,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帖木儿雄鹰的自信和残忍。 几个猾褢头领发出更加粗野、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,大殿里的气氛又一次轻松起来。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,那些汉人在耗尽所有伎俩后,绝望地站在洞口,然后被冲出地宫的勇士们撕成碎片。 只有一个最年幼的猾褢,吸了吸鼻子,小声地对它父亲说:“阿爸,今天的空气……怎么这么甜?” 它的话,淹没在了大人们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中。 地表陈九从牛车上跳了下来。 他没去看那些如临大敌的将军,也没去管那些神情各异的士兵。 他走到一个刚刚倒完油、正靠在管道边上喘粗气的流民汉子身旁,从对方手里拿过还剩半个的麦饼,自己掰了一小块,塞进嘴里,慢慢地嚼。 “陈……陈把式……”那汉子受宠若惊,噌地一下站了起来。 “油,还够吗?”陈九头也没抬,含糊地问。 “够!管够!山谷里都快积成湖了!弟兄们还在往外运!” “嗯。” 陈九嚼完嘴里的饼,拍了拍手。 他走到那条深入地狱的管道口,往下看了一眼,深不见底的黑暗里,只有油液奔流的哗哗声。 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。 “嗤啦。” 他吹了吹,一小撮橘红色的火苗,在戈壁滩凛冽的寒风中,倔强地跳动着。 周围,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火苗上。 徐辉祖的手,死死攥着剑柄,李景隆的脸上,挂着一种病态的、期待毁灭的狂热,呼吸都粗重了。 “陈九!”徐辉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:“真要如此?” 陈九没回答他。 他只是把那根燃烧的火折子,对着身旁的李景隆,轻轻晃了晃。 那意思很明白。 这个亲手点燃地狱的机会,你要不要?这泼天的富贵,你接不接? 李景隆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!他看着那点火光,就像饿了十天的狼看到了最肥的羊! 他几乎是抢一样,从陈九手里夺过了那个火折子。 他走到豁口边,感受着从洞里吹出的、带着甜腻怪味的阴风,他笑了,他想象着洞穴深处,那些怪物和残兵败将惊恐绝望的脸,他笑的更大声了,笑的近乎癫狂! “烧!” 第(1/3)页